烏鼠機密檔案:《烏鼠機密檔案》:“三級殘酷變態片”扛鼎之作

鄧衍成這個名字內地的觀眾可能不太熟悉,但只要你家的電視機能收到CCTV6,想必對他的作品都會略知一二。電影頻道投資拍攝的幾部電視電影《陸小鳳傳奇》、《鏢行天下》和《火線追凶》均出自鄧衍成之手,這位香港導演北上之後的成績單數量頗豐。

但這絕對不是讚許。回望他當年頂著“香港第一殺人導演”的名號馳騁江湖,拍出的《羔羊醫生》、《弱殺》、《紅燈區》、《黑獄斷腸歌之切生豬肉》均是三級片中的上乘之作,繼而成為Cult片影迷們熱烈追捧的物件。他本人更是被美國學者大衛·波德威爾列為“三級殘酷變態片”的始作俑者之一,和李修賢、邱禮濤等人平起平坐。為此,大衛·波德威爾還在其著作《香港電影的祕密》一書中列舉了《烏鼠機密檔案》的一個片段作為例證:“程峰(任達華)火燒小女孩,還強迫他爸爸肥祥(鄭則仕)目睹整個過程,及後把燒焦的屍體搬到肥祥面前,還扮小女孩道‘爸爸,我晒得這麼黑,你還認不認得我?’,反胃場面,進一步演變成難以忍受的低階趣味。”

可能單憑文字的描述無法重繪出影片的凶殘畫面,但即便是大衛·波德威爾也找不到任何詞彙去形容和描述,最後只丟下了四個字——“香港之最”。而這簡單的四個字所蘊含的悲劇性的震撼力,相信只要是看過影片的人都能夠體會的到。

鑑於複述劇情也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決定引用半輩子的話來概括一下這部電影:“善良無辜的香港人,慘遭越南匪徒和大陸殺手的屠殺,終於奮而反抗,將之一舉消滅。”和半輩子聊天時的絮絮叨叨不同,這句總結倒是簡單精闢。

鄭則士飾演的“善良無辜的香港人”是那種老婆出了軌都要從自己身上找錯誤的人,他將一個懦弱的中年男子形象拿捏得恰到好處。這個老實本分的香港人無辜的捲入了一場又一場血光之災,從越南幫到烏鼠幫,老母墜樓,女兒燒死,人世間最大的痛苦也莫過於此。最後,他如同彈簧被壓縮至最短後的爆發,憤而與任達華以命相搏。這一段無疑是影片的最高潮,從槍戰到拳腳相加,兩人都數次被對方擊倒,全憑著心中瘋狂的復仇的慾望超越著人體的極限。這種瘋狂最突出的體現便是激動的鄭則仕一口氣連說17句半“炸死你這王八蛋好!”而他身上所表現出的幾近崩潰的精神狀態無意中也應和了當時整個香港社會所瀰漫的末世情節。

九十年代的香港影壇之所以會“罪案”盛行,九七回歸是病理之根。由於長期的隔絕以及社會制度造成的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差異,使得香港的民眾對內地政府產生的恐慌、懷疑、敵視和無奈等複雜的心理狀態是當時極為普便的一種社會思潮,體現在電影裡就是暴力式的宣洩和無釐頭的放縱。瞭解了這段往事,再仔細分析影片,便會發現《烏鼠機密檔案》的文字中到處都充斥著與“九七”有關的符號。

這一系列罪案的發源地是一個名叫“1997”的酒吧,鏡頭數次的給到這個招牌,無疑就是在提醒觀眾末世的來臨(無論是在電影裡還是在現實中)。在酒吧裡,鄭則士因為醉酒而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一次買凶殺人的交易,而他要殺的目標則是和雜貨店老闆偷情的老婆。李莉莉飾演的這個女人的身份是大陸妹,罪惡的矛頭毫無疑問的指向北方。而鄭則士又是在逃到廣東避難的情況下,碰到了以任達華為首的烏鼠幫,從而捲入了一場規模更大、更殘酷的冷血廝殺。而影片結尾時鄭則仕吐出的六個字似乎也有著深長的意味——“都死了,王八蛋!”。

“九七”作為一個富含政治與文化語境的特定時刻,不僅標誌著香港作為英屬殖民地歷史的終結,也預示著香港既有文化身份的喪失。人們將“九七”視為“大限”,無意間流露出對香港未來前景和身份轉換的一種發自本能的拒斥和恐懼。在這期間,香港電影裡出現了大量被稱作“北佬”、“北姑”、“北妹”、“大圈仔”的大陸客形象,自然都帶有輕視的意味,同時也包含了深度的恐懼。

徐克說:“九七問題出現之後,整個文化界瀰漫著悲觀消極的論調。”正因為如此,九十年代才會成為孕育香港罪案片的溫床。現在回過頭來看那時的三級片,大膽創造,百無禁忌,真是比如今被和諧的香港電影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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